看著孩子成長的躍進,我時常想「到底是誰教的啊?怎麼這麼厲害?」

為母之初,我看書、上網路搜尋育兒資訊;我要知道孩子在什麼階段應該會做什麼事。
而在我即將成為四歲兒母親的前夕,是孩子成長的事實,擺明著告訴我:「妳跟上就是了。」
現在與其說是我在教孩子,倒不如說,是孩子給我機會,去成為帶著孩子一起長大的媽媽。

也許是長久以來的要求,已經建立小三生活的規律;當然,或許他也進入了喜歡規律的階段吧。
我發現,三歲第十個月的小三,除了遵守並發揚媽媽的規定之外,自己也兼任規定的執行者。

小三把家務視為自己的責任,他會質問:「是誰沒有把遙控器放回去?」「誰的杯子沒有收?」
管很多,真的管很多。對了,連餵貓都是小三的工作了。
像是「馬麻,我負責收鞋子喔,妳要負責收那兩個玩具。」
(我問:「那把拔呢?」小三說:「他只要負責看電視就好。」欸欸!)
「馬麻我要去收玩具,準備吃藥洗澡講故事睡覺了。」
「馬麻,我已經把鞋子收好,燈關好了。妳要記得去鎖門喔。」
還會問「什麼時候可以吃飯?」「什麼時候要去洗澡睡覺?」
晚上只要大概提醒他要準備關電視關燈,
我收拾整理的同時,小三收玩具、排椅子、收遙控;還會把DVD片收進盒子,再把盒子排整齊。

再也不是我盯著小三洗手掛外套。
一回家,小三自己脫鞋收鞋、把外套放進衣櫃,接著去洗手。
「馬麻妳去掛外套。」「馬麻,妳洗過手了沒有?」「有用洗手乳嗎?」「把拔你回家洗手了沒?」
時時記得要洗手,回家要洗手、上過廁所要洗手,會問「要用洗手乳嗎?」
連因為耍賴、打媽媽,被爸媽修理狂哭之後,還抽噎著說「我剛才上完廁所沒有洗手……」

仍然很介意細菌,連帶牽扯到牙縫間的菜屑肉渣。
因為一直和小三說菜屑肉渣是「蟲」,現在他認為嘴裡的「蟲」要是進到肚子裡,他會生病。
所以,他急著堅持要媽媽把刷牙時剔出、掉在舌頭的渣子「用手」拿走……

媽媽對小三愛洗手的習慣樂見其成,小三要求大人去洗手時,也悉聽尊命;
但爸爸覺得小三太愛洗手,恐怕會變成有潔癖、以後會過於要求完美……嘖,好像也有道理。

【里程碑】
三歲第十個月間,必須一記的是小三開始戒晚上的尿片
這一切發生得完全不在我計劃之中,好啦,其實根本沒計劃(不是到五六歲再戒就好了嗎?)。
1月21日我要改考卷,所以提早洗好小三,再讓他自己玩,玩著玩著累了也就睡著了。
隔天一早,小三看水果冰淇淋時大喊:「馬麻,我的褲子尿濕了!」
這時我才驚覺,因為晚上不是洗完澡就要睡覺,我沒有幫小三包尿片。
我馬上去摸床,乾的。小三整晚沒尿尿,直到早上以為自己包了尿片,直接尿下去,才發現沒包。
從這天開始,小三拒絕再包尿片睡覺了。他說:「我已經包太~久了。」

近半個月練習下來,紀錄是連續三天晚上沒尿濕。
也有連著兩天尿濕,加上中午在學校也尿濕,家裡三塊尿墊全數罹難。
晚上基本上會起來上一次廁所,通常會叫媽媽起來陪;最多是起來兩次。
突然開始的戒尿片行動,我們邊實行邊改進:睡前不要喝東西,也要提醒小三先尿尿才能上床。

(媽媽不得不說:媽媽帶孩子快四年,睡眠狀況就屬這陣子最差了。好,我知道自己很幸運。)

因為媽媽忘記包尿片的意外,開始戒尿片;因為戒尿片,小三睡前一杯的習慣必須改變。
想想,孩子長大的過程,所有習慣的建立都環環相扣,因果相循;
之前會在睡前喝一杯,不也是因為孩子要戒睡前母奶才開始的嗎。
所以啊,孩子的成長自然有自己的時節,我只要等,等開花等結實,就好。

另外必須記下的是麥叔叔說這一年來小三氣喘發生的頻率比前一年提高了些,
麥醫師建議我考慮讓小三進入「呼吸照護計劃」(建議的意思是狀況還不到他要堅持的地步)。
目前小三的狀況是呼吸會有咻咻聲、鼻涕倒流導致久咳,咳嗽聲很重,但又咳不出東西。
讓乾爹看過之後,乾爹認為小三的氣喘狀況不難治,所以現在吃中藥,並且控制飲食。
從此生冷燥熱,以及乳製品都要忌口。

吃藥一直是強項。麥叔叔開的藥不是橘子就是葡萄口味,小三總是很期待吃藥時間。
沒時間排麥叔叔診所時,小三雖然十分不願意吃貓熊診所開的藥,還是臉有點苦地吃下去。

和過敏舅舅相處幾天之後,小三問了幾次:「馬麻,我對什麼過敏?」

【食】
喜歡吃肉,不喜歡吃青菜。吃飯時必須把肉和菜都剪小塊,再和飯拌勻。
但小三還是很厲害,會把肉先挑出來;太大塊的青菜則會咬很久、吞不下去。
喜歡用筷子,表示他長大了。吃麵不要媽媽剪短,「我可以自己吃很長的麵!」
能吃一點辣。

外食會點菜,知道在哪家館子他喜歡吃什麼餐點。
愛極的羊奶暫時忌口。我說「你不能吃吉事漢堡了。」
「那我要吃什麼啊?」「牛肉漢堡啊~而且不加酸黃瓜。」我說。

母子二人討論著晚餐要上哪兒去吃,我提議這提議那,小三都不頂中意:
「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哦?什麼好點子啊?「妳去買麥當勞給我吃吧。」

飯後很快吃完了草莓口味脆笛酥,小三說因為很好吃,所以吃得很快。
「那你吃飯吃很慢,是因為飯不好吃囉?」
小三從小就得面對女生挖的語言陷阱,將來對女孩子一定很有一套*。
「是啊,因為有青菜,我不喜歡吃青菜,所以吃得很慢。」
「可是你知道青菜很有營養,一定要吃對不對?」「對~我都有吃青菜啊。」

【衣】
對穿衣服的件數會有意見,常要求要穿三件或是還要再穿一件。還好沒有挑樣式,呼。
會折衣服,也會把襪子折成球狀。
穿衣服時會自己抓住袖子,避免裡面的衣服縮上去。
相比之下,比較會挑鞋子。說:「我在公園跑得很快,因為我穿車子鞋。」

【住】
堅持要睡媽媽的枕頭、蓋媽媽的被子,卡在爸爸媽媽中間。

已經在想以後要離巢的事。
「我長大以後要離開妳,」從台北回來,小三在我車上說「我要去買材料,請工程人幫我蓋。」「但是我要先和妳住,等到我的房子蓋好才搬走喔。」

心情不好,噘著嘴負氣對我說「我長大以後就要走了」。
逗著問「那你什麼時候長大?」小三不理,「妳早上起床就看不到我了,因為我離開妳了。」
哎,「你長大以後,一定會離開我的。可是我聽你這樣說,覺得很傷心。」我只能誠實以對。

【行】
「我將來長大要開車,而且要開很快。」小三說。
「我不喜歡妳的車,它一點也不可愛。我要開把拔的車,因為它很大。」
「我只要開一次妳的車就好了。」「你不是說你不要開我的車嗎?」

【育】
對學習英語有興趣,很愛問「那,這個怎麼說?」詢問內容和生活經驗絕對相關。
像在小三打破碗隔天,他問:「那,打破的碗怎麼說?」「掉在地上的飯怎麼說?」

很想學寫字。要爸爸教,爸爸只教了執筆的正確方式。
媽媽說現在學寫太早了,先學認字就好。可是他不喜歡我一邊唸故事書一邊用手指文字。
小三會認出方塊字裡他認識的結構,像「火」就是「沒有那兩點就是人了。」
會扮演老師的角色,教老師也教媽媽。

自己說「小孩子有時候會不懂事~」哈哈。
媽媽個人認為小三吸收語言的能力還不錯,喜歡應用學到的新詞彙。
用「糊塗」來形容自己忘記事情;問媽媽:妳不是要「考慮」要不要帶我去玩?
玩具壞了,媽媽說請爸爸回來「修理」。「修理?」小三眉一抬,狐疑地問為什麼要「修理」玩具。
悲哉吾兒。我忍著笑,告訴孩子「修理」的意思是把壞掉的東西復原;和「修理」小孩不一樣。
小三說「我們在自行車專用道上。」我說「沒有啊,這只是『一般』的馬路。」
「那『二般』的馬路在哪裡?」小三馬上問。哈哈哈。

偶爾掉書袋。去坐平溪線時寄給自己的明信片,他說自己寫的是「春來發幾枝。」
傍晚在IKEA出口等著要迴轉,孩子突然冒出一句:「夕陽無限好。」

【認知】
在Costco堅持自己一個人排隊拿試吃品,輪到他時,居然會問「馬麻,妳也要嗎?」真貼心。

能察顏觀色。「馬麻,妳怎麼都不笑?」「馬麻,妳為什麼都是生氣的臉?」(冤枉啊~)

記性很好。也有足夠的表達能力將過去的經驗與現實連結,能清楚交待人事時地物。
去坐船,「公公婆婆有帶我去坐船喔~」;想買燕麥奶,「妳的馬麻有買給我喝喔~」
能完整轉述交談內容。
告訴爸爸:「我中午要去上學,因為馬麻說你們要在家打掃,會有很多灰塵,對小孩不好。」

「你有幾個名字?」「兩個。」「在學校叫陳小三,」小三說「在家裡叫陳sx。」
(欸欸,反了吧!嗚,在家也叫小三啊~用學名叫他通常有警告意味!好像成天都被警告啊~)

還是很在意「死亡」。
我們聊著聊著,小三現在會把死亡和「到天上」、「有翅膀的天使」、「精靈」、「外太空」連結。
會問「那外太空有學校嗎?」「到外太空早餐要吃什麼?」食衣住行育樂無一不問。
常會問「馬麻妳什麼時候要死?」「妳死掉之後會去哪裡?」
「我不知道欸。」「妳死掉之後就會有翅膀啊,就到外太空去了。」

「你長得像爸爸還是像媽媽?」「像馬麻~」(大家都這麼說~)
小三轉頭看著我說:「妳贏了。」(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我、知、道。)

*媽媽的天使小男孩
很甜 。
「馬麻,妳太瘦了啦。」啊?什麼?媽媽聽了先是一驚,然後超開心,哇哈哈。
「馬麻,妳穿這樣好美喔~」欸?什麼?媽媽聽了還是驚,當然還是開心得不得了。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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