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計

早上六點半,開抽屜關抽屜開抽屜關抽屜的聲音傳來,是兒子起床的聲音。

有時,他會自己弄早餐;有時,他會衝進來叫我起床幫他弄早餐。

七點六分,他想去上學,我禁止他這麼早去上學。

是說家家的經都不一樣,我家早上這一本其實還不錯。

 

媽媽終於亂七八糟的離開床,發現老大老么和小胖都坐在沙發上。

這景象和媽媽幻想的一日之計在於晨完全不一樣。

媽媽想的是,媽媽本人一早起床備好美味早餐,

而且媽媽本人打扮得美美香香,悠閒又優雅。

 

週三我會接小三放學,因為早上要練球、下午上社團,

他得帶足球球袋和直排輪,還要背書包、拎餐袋。

遇到他同學媽媽,說小三好棒,都自己上下學,「妳怎麼放心?」

我怎麼放心??我只能笑笑,說不出什麼堂皇字句。

只因為我是一個很懶得出門的媽媽……

這麼短的路我不想開車,可是太陽很大我也不想走路,

所以孩子只能靠自己了……

 

想想這孩子早上得自己起床,再去問媽媽早餐吃什麼?

不想走路上學的話,還要一直去催爸爸動作快一點快一點~

回家時媽媽有時去打工還沒到家,只好在一樓寫作業等媽媽回家,

進門後自己寫作業(如果可以自己把聯絡簿也簽好就更好了),

有時媽媽要他自己做晚餐、要幫弟弟洗澡、還要帶弟弟去睡覺……

媽媽常講很冷的笑話,幼稚又不好笑。

想想只能說,「兒子辛苦你了,以後請多多照顧」。

 

班親會

因為換了新老師,家長們的討論和建議相當熱烈,

像是建議不要再寫閱讀單(原來為此痛苦的家長不只我),希望老師加強閱讀和作文。

聽著聽著我覺得自己運氣很好,每天要講的話是「關燈了,不要再看了。」「把你的書收起來。」

小三的運氣也很好,他媽媽不知做了什麼,讓他發現閱讀很有意思,只要帶本書就能打發無聊。

至於作文,本來我覺得他寫得不怎麼樣,但他被作文班的老師大大稱讚後,

我才知道他的作文能力在同齡小孩中算是很不錯的(天啊! 是一種猴子當大王的概念)。

再看看他同學寫的暑假作業,我益發肯定小三真的寫得還不錯(或是說因為媽媽盯得很不錯)。

 

寫作業

小三不上安親班之後,回家第一二件事就是吃點心和寫作業,先後順序由他肚子餓的程度而定。

某天點心是媽媽「特地」從新竹市買回的大腸麵線,他吃得很開心,然後一起送弟弟去上足球課。

一直到了晚上九點,我突然想起來問他,「功課寫了沒?」

小三大驚!他忘了寫作業了!

他平日寫作業非常主動,功課寫完之後就是自由時間,今晚的生活節奏落了寫作業這一拍。

其實我本來打算完全不要提醒他,想看看會發生什麼事的。

 

四年級開學後我會幫他檢查作業,看國字是否正確、數學答案是否正確。

慢慢開始只看國字,不再幫他驗算數學,作業是他自己的事,我只確認他的確做了功課就好。

到四上結束前,我已經完全不看回家功課,只負責簽聯絡簿。

 

雙十連假前,哥哥說功課很多,我說反正有三天連假可寫。

他這才想起明天週五就放假了,說回家想先寫數學評量(很喜歡解題啊),明天再寫學校作業。

我希望他先把學校作業做完再寫自己喜歡的數學題目,但他說「讓我自己決定好不好」。

 

第五名

陳小三小朋友讓他媽心驚膽跳不是一天兩天,

升上四年級後似乎長大一點,但也有可能是他的老師比較喜歡他。

小三說他有一件好事和一件壞事,問我要先聽哪一件?

「壞事。」我心想,不會是老師又要和我說什麼了吧?!(抖)

「我在學校被別人撞到頭,腫起來了。」

確實很腫,但,嗟,這算什麼壞事啊……

「那好事呢?」「我考前五名。」小三講得很淡然,還要我猜是第幾名。

我一直以為小學生不排名次了,但我突然明白,現在只排六名,前五名各一人,其他全都第六名。

也就是說,這小子從沒考過前五名?!這讓媽媽突然有種淡淡的哀傷。

 

四張獎狀

過幾天小三帶了一張學業表現優異的獎狀回家。

這是他唸了三年半小學後,第一張因考試優異得到的獎狀。

爸爸問要不要把它裱框掛起來……

其實這學期令我最訝異的獎狀,是「卡片設計佳作」奬,我們母子都因此震驚了。

不過根據小三說法,他做出來的圖案其實和他人理解的圖案不一樣(攤手)。

期末小三又帶回圖書借閱三十本的奬狀,還有整學期「健體領域」表現優異的獎狀。

還沒看到小三的成績單前,我猜他的「日常行為表現」應該還不錯。果然。

因為我覺得四年級的導師滿欣賞小三,所以這種主觀成績應該不會太差。

而且我本學期只和老師講了一次電話,還是我自己主動打去的;四年級上學期,平安結束。

 

四上學校表現

在成績單上學習領域除了「英語/社會」之外,等第全都是優等;日常生活行為「敬愛人/做環保」兩項表現優異、「愛整潔/守秩序/有禮貌」表現良好,其他表現是「為本校足球隊隊員/擔任班上體育小老師、電腦DJ/期中考學習評量優良」。老師評語:「SX是位有主見的孩子,不易被人左右,也因為如此時常與任課老師起衝突.在師長的關心進步許多,對於事情的處理方式態度也逐漸和緩,能用冷靜的態度面對。假如在良好的教導下,SX必定是位不可多得人才。」

 

關於考試

考前一週的星期六,小三在練球,我聽到其他媽媽說「十點半的時候我家小孩要先走,安親班要複習社會。」「我家小孩考前一週每天要在安親班留到八點。」我只能喃喃說,「啊,這麼辛苦喔。」

為了避免媽媽爆馬克杯,這次終於提早在週末開始準備考試。

小三說他已經準備好了,也作完評量。非常非常出乎我意料,小三完全理解了小學四年級光和電的單元,我提出問題,他都能清楚說明。其實一開始我提問的方式很糟,就是根據課本字句請他說答案,但複習過程中我發現小三已經充份理解課本內容,每個實驗他都明白,當我提問草率時,他能再次向我確認問題。

 

準備社會科時,小三延續之前的表現,再次讓我驚訝。

我其實看不下社會課本,也不知該如何提出好問題,但小三說我很厲害,都找得到重點。

我給他一個鬼臉,說「你媽很會考試的」。但我並不想要我的小孩只是很會考試。

四上的社會課本正在說明家鄉的產業,名勝古蹟和節慶習俗,內容其實很有趣,尤其很多地方我們都帶小三去過看過。但化為紙筆考試時,考題還是拘泥在細節的背誦。

我知道小三讀了也理解了,同時他也背下了許多細瑣的字句。

 

當他能一一回答我的填空提問時,我心裡想的是,「好了,這樣就可以了。我知道你準備了,花時間正視考試,這樣就好了,該去踢球打電動玩耍就去吧。」

所以考前的週末,陳小三踢球打電動看漫畫採草莓上直排輪課一樣也沒少。

而昨天我把其他小孩得去安親班準備考試的事告訴小三,說「你看人家放學後都留到這麼晚欸。」

他對我說:「我放學後回家還得留到第二天早上欸。」

 

卓越盃

之前小三就說想去考卓越盃數學競試,我個人認為那是出版社的商業行為,不同意。

今年小三又提起此事,我也想看看這小子的能耐,於是讓他報考數學和閱讀測驗。

考試結果收到兩張成績優異獎狀,在本次應考人數中,數學成績約在前20%、閱讀則在前30%

 

很能吃

小三最近胃口大好,練完球說好餓好餓好餓,

吃掉麥當勞胡麻豬排堡套餐後還餓,又再多吃一個麥香魚。

晚上練完球回家又說好餓好餓好餓,再吃一大碗豬肉丼飯……

 

「我最近沒有飽過。」小三這麼對我說。

上週末午餐外食,服務員拿走劃記好的菜單後又回來建議我們少點一點,說會吃不完。

我婉拒了她的好意。她不知道我家這個小男孩有多能吃。

 

我看不出小三到底有沒有長高又長肉,不過球隊某媽媽久未看到小三,驚呼小三長大好多。

要小三去畫記身高,三個多月長高了一公分,他說妳知道我這年紀的小孩一年平均長四公分嗎。

 

第一次放學後去同學家

小三一直到小學四年級,才第一次放學後去同學家寫功課。

期末考前不練球的星期一,他和球隊學長一起走回家,兩個人聊著聊著就約著要一起寫功課。

小三急匆匆回家問我他可不可以去?

我跟著他出門,知道了學長家在哪裡,要求他五點半要回家。

五點半了他還沒回來,我接了弟弟在對方社區門口等,怕錯過又繞了兩三圈,還是不見他人影。

小三回家時已經五點四十分,他解釋說學長的媽媽出門去了,

他覺得應該等她回來說了再見才走才有禮貌。

本來我為他沒有守時而正要發作,但他講的也有理。

所以我只是說,「我覺得你想的有道理,但我覺得你應該先要遵守和媽媽的約定。」

小三說他不知道,那這畢竟是小三第一次去朋友家寫功課,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會說不過去。

 

結業式隔天開始足球隊寒訓。寒訓只有半天,熟識的足球隊媽媽問我能不能幫她送小孩回家?

我問小三要不要請人家來玩?他說好啊。

下雨天,沒法子出門踢球,兩個小男生在家打FIFA,笑鬧了一下午,玩得很開心。

平日孩子放學後不是要去安親班就是要去才藝班,不像我們昔時放學後常在同學家一起寫功課;

但說實話,我也無法安心讓小三放學後去我不認識的同學家啊。

 

配眼鏡

小三高度遠視,眼鏡鏡片厚到超出鏡框,加上他踢球拿下眼鏡時老是亂放不好好放回盒子,因此很容易磨花。本想只換鏡片不換框,但鏡框有點變形(難怪鏡片常會掉下來),就順帶一起換了。

算了一下,從他四歲多開始戴眼鏡,已經配到第七副;只能說運動型小男孩的眼鏡是消耗品。

小孩想配紅的白的金屬的鏡框,媽媽一律拒絕,「請不要配太特別、我看了受不了的框」。

十二月定期回診時,小三右眼散光居然已經325度,但醫師沒有提到要重配眼鏡。

這些年來都是在鏡片磨花時按照之前的度數配鏡,這次配眼鏡時重新驗光。

驗光師說小三視力目前很好,兩眼矯視分別都有1.0,同時使用雙眼時,應該可以達到1.2

他又說鏡片散光度數深淺沒有影響到小三的視力,所以用原本的度數配就可以了。

 

Microfashion

大兒慎重告訴我,他喜歡合身顯腿細長的長褲。

 

小三一整天都超配合媽媽,非常有耐性讓媽媽拍照。

他說得很實在,他要讓媽媽開心,媽媽就比較可能帶他去買新鞋。

蜈蚣足球員最近在長大,平底鞋小了、底也磨平了,於是迎來第七號Messi代言平底鞋。

 

記日子

我幫我弟拿回重配的眼鏡,小三說要戴戴看。

然後自己說,「好像舅舅喔」,還要我拍給舅舅看。

是說,孩子不能偷生,沒像到生父,至少會像到舅舅。

老陳說,如果以後小三需要家裡大人出面什麼的,推舅舅出來應該比較有說服力。

小三後來問我,他長大之後會不會就像舅舅一樣?

我說,很可能喔......

 

小三背著重重的球袋走在台北街頭,

媽媽說,「誰叫你帶作業來台北寫的?用膝蓋想也知道到舅舅家怎麼可能寫作業?」

舅舅馬上接話,「因為他膝蓋摔傷了,所以沒辦法想。」

 

小三日記一則:

「我在星期日晚間,我忘記是幾時了,哈哈哈,好,回到話題,那時我在玩運動遊戲,突然我的腳就扭到了,我以為沒事,所以就繼續玩,可是感覺好像是因為我的運氣太背了,所以居然又扭到第二次,第二次扭到之後,我就躺在地上,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幸好我沒哭出來,不然我在我弟弟心目中的模樣就會永遠的消失了,我非常快就減輕了許多疼痛,你知道為什麼嗎?那就是因為我乾爹是一位中醫,可是我那時連走路都會非常非常的痛,而且走路很慢,我想當時我如果要走一公里的話,我大概走二十四小時都走不完吧?」

 

雖然小三扭了摔了後都活動自如,我還是會擔心,非得帶去讓乾爹瞧一瞧才能放心。

球隊的孩子三不五時就受傷停練,還好我有乾爹可以倚靠。

 

我向來不看小三書包,只會叮嚀他書包不要放太多有的沒的。

出門前看他書包上身的姿態顯得書包很重,我說我要看看他的書包裡有什麼?

書本文具加早餐,看起來也還好,翻動間看到一抹黃色,我從他書包底部撈出了它。

猶記小三低年級時把橘子放在書包側邊口袋,發現時已經長滿青霉,和書包合而為一,

所以我看到還是黃色(雖然已壓破了)的柳丁深感欣慰……這就是經過訓練後的淡定吧。

 

小三要求他媽幫他倒牛奶拿餅乾,因為「貓在我身上」。所請照准。

小胖很愛找個人的身上窩著,當他願意窩在哥哥身上時,其實表示哥哥已經不再是個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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