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虎

國三生就要參加線上畢業典禮，告別國中三年。
我和畢業生說，「畢業典禮通常是花店的大好商機，
而你要參加的是一場可以不穿褲子的畢業典禮。但至少你還去了畢業旅行。」
「那我送你一朵花椰菜好了，拿完還可以煮來吃掉。」

此刻回想這三年，媽媽覺得有點可惜的是，沒再繼續踢球。

然後，就到了看考場的日子。

長子國三之後，週一二四五六補習英數自然和國文社會；
國三下開始留校夜讀，
週二五18:20補習班下課，他再回學校吃便當、夜讀到九點才回家。

考前三天，我才在感嘆相對安靜的夜晚只剩兩晚，

長子叉了一口早餐進嘴裡，
說起「公公說，點菜時可以不必看價錢，想吃什麼就點什麼，就是富足，」
「公公說的話真的很有道理。」

「對啊，賺錢要賺到什麼程度才算夠呢？
像我現在都沒花什麼錢……」我說。

有些事媽媽才知道。

早上六點四十聽到家門關上的聲音，
我就知道長子訂的鞋子到貨了，
他在上學前先出門去領貨。

果然，沒多久他就衝進房間叫我快出來看超帥的Porter Vans聯名款。

長子確診弱視十一年，進出眼科回診頻率從兩週一次逐漸拉長到半年一次；
好不容易一年只要回診兩次，卻換次子近視，大概兩個月要回診拿散瞳藥水。

眼科只能當診現場掛號而且還限號，為了避免久候，有時我會先去掛號，等小孩放學後再帶去看診，有時則是在開門前便去排隊。尤其長子長大後可以自己罰站，我們還終於記得帶著椅子去完成國三下最後一張寒假視力健檢單。

2月5日早上8:27讓長子和養子去排隊，掛到13和14號，9:50離開。
長子度數加深、視差變大，為了訓練較弱的右眼又得開始遮眼。

長子出門去參加會考挑戰賽前，我問他要不要帶件外套？
他說都在室內不會出去，不必帶外套。
既然他這麼說了，我就不再說什麼。

結束一整天模擬考，
他打電話給我說他今天大失策，

兒子讓我體驗諸多感受，譬如無能為力的焦慮、無言以對的挫敗。
還好還有無可比擬的理解和無與倫比的愛。

最近的挫敗感起因於一通補習班電話。
補習班老師請我和長子談談，要長子參加會考獎金挑戰賽。
當我看到比賽訊息時，其實已經問過長子意願，他不想去考，也和我說過理由，雖然我覺得他有實力，但既然他堅決不願意去，就算我認為多參加模擬會考對他有好處，我也不多說什麼；電話中老師說她不解明明很在意成績的長子為何拒絕這場很有機會拿到獎金的比賽。媽媽知道原因，但只是笑笑。

帶回在校園拍的個人照片兩張，要從中選一張放畢業紀念冊。

一張表情好、一張姿勢佳，雖然差異不大，還是難以選擇。

我們一致覺得媽媽平時拍下的他比較帥，

「因為不會尷尬。」國三生說。

「因為有很多愛。」媽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