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虎

滿三歲七個月之前，老師數度提起小三自我控制力減弱很多，很容易做出打、推、撞、搶的動作，提醒之後還是會出現。老師問家裡是否有變動？ 或者也許他正處於「半歲週期」，所以才出現退步的情況。 小三在家倒還不錯，沒想到在團體生活的表現不甚理想。 這段時間，家裡沒有大變化，只是對小三的管教更嚴、規矩更多。 還有，他在戒母奶。 10月19日晚上，我看小三心情似乎悶悶的，問他是不是很想nene？ 「如果我nene的話，我的獎品會不會就不見了？」 可見他很努力壓抑想nene吧？ 這陣子來，小三有「都知道道理，但還是偏要做」的傾向，在家也因此受罰。 和小三講了好幾次，請他和小朋友好好相處。 但小三都頭一低，一臉失落無奈地說：「可是我做不到。」 還說「老師再也不會開放刀子給我玩了。」 「我絕對／一定做不到（不去弄小朋友）。」「我一定都會被罰坐坐。」 我看他聽他這樣講，有點難過，我的小男孩怎麼這麼「自暴自棄」？！ 又勸又安慰又鼓勵，我說只要他能好好和小朋友相處就不會被處罰了， 還承諾只要他十次不被罰坐坐，就可以買他超想要的變形金剛； 但如果他被罰坐坐，回家就不能看電視。 隔天上學自己和老師說：「不要被請坐休息。馬麻會送我禮物。」 放學後都會開心報告「今天沒有坐坐休息！」 問老師有沒有放水？老師說孩子真的進步了。做錯事時會主動道歉，也不再出現兇兇的眼神了。 雖然偶爾還是會被請坐休息，但我會鼓勵他只要下次能改進就好了。 在學校老師用「請坐休息」來處罰學生；媽媽會講道理，不聽就「修理」。 小三自己都會說：「馬麻會修理我，打我的屁股。」「因為我不乖。」 除了處罰，我想應該還要有積極正面的鼓勵方式，只要有好表現，就記點給貼紙。 事先說好只要貼滿幾個點，就可以去買他喜歡的玩具，小三挺吃這一套。 還有小三喜歡被稱讚，只要有好表現，我一定寫在聯絡本上，請老師讚美他。 在家裡跟著一起打掃浴室後，提醒媽媽要告訴老師，「我在家裡當大幫手，和媽媽一起清潔～」 在意媽媽每天在聯絡本上寫的內容。 會問「我今天怎麼了啊？」模樣語氣都極為可愛。 滿三歲八個月前一天晚上，天冷，吃火鍋。 孩子開心地來往於廚房廚房之間，一起拿食材拿餐具。 原本只是找點事情給他做，沒想到當我們上桌，這孩子連餐具排好了。 我嘴上誇他能幹，和小三一起數算著他會做的事， 心裡驚嘆「不到四歲的小孩真是厲害啊！」 （我想，是我離三歲多太遠了，低估了三歲八個月小孩的能力啊！ 老師教他用削皮刀削果皮，他削得很好喔！只是大膽如我，都很驚啊！） 不知不覺中，睡前都讓小三自己刷牙，大人再去檢查。 這天忘了讓小三先喝完睡前一飲再刷牙，只好等他喝完之後再去漱口。 明確規定他必須漱兩口，但只見他進浴室停留了一下出來，但我完全沒聽到水聲。 也不指出他可能沒漱口，要求他再去漱兩口，還是沒水聲，我才跟進去看看。 小子拒絕我在一旁監視，我直接要求他必須讓我聽到水的聲音之後，離開浴室。 然後，我才終於聽到開水龍頭裝水的水聲、漱口的水聲、還有吐出水的聲音。 三歲八個月的小人兒，逃避漱口還逃得有模有樣欸； 一邊自喜於我兒頗有點小聰明，一邊更警惕自己，得在他成長過程中更加留心。 至於來不及單獨成篇的三歲七個月嘛～在滿三歲半之後，小三明顯留意到男女性別不同。 他清楚知道自己是男生，堅持要站著尿尿，說「男生不坐著尿尿」。 問「為什麼女生才有nene？」 還去和晴晴說：「等妳長大以後，就會有和我馬麻一樣的大nene了。」 （羞） 還有，和晴晴的婚事嘛…… 因為晴晴把拔有意見，所以晴晴拒絕小三：「我把拔說年紀太小不可以結婚。」 我問小三「晴晴是你的新娘嗎？」 小三：「晴晴說她不要當我的新娘了；SH才是我的新娘。」（欸～） 三歲七個月，學會了爸爸的吸鼻子聲。陳小三雖然是我的mini-me，但全套內裝都是他爸爸啊！ 快滿三歲八個月時，終於按得到電梯裡的九樓。 雖然得踮腳還要用中指才行。 【nene】 滿三歲六個月之後，算是告別了吸盤獸生涯。 陳小三的小獸生活開始得堪稱順利，結束時也沒讓我們太痛苦，幸甚幸甚。 孩子的母奶經驗持續到三歲半； 讓孩子斷奶的同時，也是讓我自己告別這種母子相依的親密經驗，對我倆來講，都不是容易的事， 就像我到現在要打出「斷奶」這個詞，都得經過幾次來回，才能繼續往下寫。 孩子的成長，說穿了不過是不停不停的離開。 我不想再餵奶時，當孩子別過身去睡著，心裡又百感交集； 捨不得的，應該是孩子畢竟長大了的事實。 不過，就算不再肌膚相親，孩子的依戀還是化為別種形式，千轉百繞。 我們家的酪農業，營運目標無法量化，業績要求也十分馬虎。 然而經營期間，老闆乳牛和小獸都睡得很好，小獸長得也可以；全家沒人知道配方奶一罐多少錢。 經實地訪問當事人陳先生，在他三年又八個月當爸爸的日子裡，有幾個晚上因為小孩而睡眠品質不好嗎？答案是兩天。（這位先生真的是很幸福的爸爸啊，嗟！） 【進食】 明顯喜歡吃肉，不喜歡吃蔥、蛋黃、豌豆。 媽媽不在家時，爸爸總是帶他去吃燒肉；現在只要媽媽不在家，便主動要求爸爸帶他去吃燒肉。 會要求去吃定食八的豬排飯。可以自己吃掉一個肉粽。 很喜歡肉乾。不顧媽媽警告，堅持要吃小明乾爹拿來的辣味肉乾， 吃了幾口實在太辣，硬是邊吃邊吵著要喝水，還是吃光光了。 去costco時很愛去排試吃，對試吃過的魷魚絲和蛋糕念念不忘，最新要求是黑漆抺烏的黑芝麻麵包抹醬，本來不肯試吃，一試愛得要命，一直拜託我要買。 早餐通常有一份麵包或饅頭、一小盒水果、和一種飲料。 晚餐約在七點半吃，連飯帶菜份量大約是大人飯碗一碗，因為他會先把肉挑出來吃掉，所以還是會把菜剪小，和飯攪拌在一起。不過他還是可以把肉先吃光。 吃飯時間到，小三能自動關電視、DVD，還有燈，坐在自己位置上吃飯， 而且能自己刮最後一口飯。 【起居】 會安排自己的作息。 「馬麻～我先看一下電視，再喝牛奶然後去洗澡再刷牙好不好？」 三不五時會提起他想要一個妹妹。 我試探著「如果我們家再有一個小孩，我就要去照顧小寶寶，沒辦法只跟你玩了欸。」 小三說「馬麻，妳去照顧小寶寶的時候，我就在旁邊自己看書等妳，等妳有空再陪我玩。」 真是懂事吧～而且這小子連那不知在哪的妹妹的名字都取好了喔，叫陳Y lin2。 只是陳YC家避諱，他對小三說不可以叫陳Y什麼….. 雖然冬天天黑得早，小三放學後還是要去公園玩上好一陣。 他每天都和WL彼此約定，「要去公園玩喔！你要等我喔！」 回家大約是六點半到七點之間，接下來小三可以看電視看到約七點半，吃晚餐。 晚飯後，除非我有事得做，小三才能再看電視。 全家盡可能在十點到十一點之間就寢。 也就是說我們得在九點多就要展開一連串的睡覺準備動作。 洗澡、穿睡衣、「刷刷」（用觸覺刷刷全身）、喝一杯、刷牙漱口； 好不容易躺平，接著要講故事、抱抱，手牽手睡覺。 「你為什麼要牽著我的手睡覺？」我問。 「因為，早上妳起來了，我還沒有起來的時候，我就找不到妳啊。 我找不到妳，就以為妳去上班了……」孩子說。 早上小三通常會在七點前醒來，這小子的一大優點就是沒有起床氣， 不管是自己醒來或是被叫醒，通常都是大大的可愛笑臉。 只是平常日子他醒來，往往都發現媽媽不在身邊； 我在房外聽到咚咚咚的腳步聲，就知道小三馬上要衝出來找媽媽了。 【穿衣】 媽媽這學期提早出門，爸爸可以晚一點上班，而早睡早起的小三，迷上了「水果冰淇淋」。 每天早上七點以前，小三就會醒來：「媽媽，水果冰淇淋開始了沒？」 「還沒開始～」我得帶他回床上，再三承諾時間到了會叫他起來，「真的喔，妳真的要叫我喔！」 我後來才知道，爸爸居然都是讓小三邊看電視邊自己穿衣服。 【拉撒】 三歲七個月後，幾乎不會再帶臭臭的禮物回家。 午睡時能自己起床去上廁所，不必包尿片了。 最近尿片穿小淘氣XL，但感覺有點太大。 【行動】 每天都要求媽媽騎腳踏車去接他。 千交待萬交待「媽媽，如果沒有下雨的話，妳要騎腳踏車來接我喔～」 【育樂】 滿三歲六個月後，喜歡看「歡樂迪士尼」系列電影，最愛的是風中奇緣還有花木蘭。 除了水果冰淇淋，小三很少看電視節目。 所以當他剛見識到會打斷節目的「廣告」，都會大聲抗議「我的電視怎麼沒有了！」 某天他很認真看了很久公視的談話節目，我問他在看什麼？「我在看廣告啊～」 滿三歲七個月後，晚上的故事時間從媽媽唸故事變成媽媽講故事。 本來我認為自己講故事，就可以關燈躺平，多麼輕鬆。 問題是我太高估自己講故事的能力。 小三常會指定人物和故事大綱， 像是「媽媽妳講巴斯光年到星球去出任務的故事。」「媽媽妳講閃閃到馬斯星球遇到海盜星人的故事。」「媽媽妳講蛀牙怪的故事。」 我往往拿自己看過的故事情節，套在小三指定的人物上，就可以天南地北扯很久。 但我踢到的第一個鐵板是，當小三第二次指定要講巴斯光年和星球的故事， 我想到了月球上的吳剛，但當我講到巴斯到月球上遇到了吳剛時，突然發覺我根本不知道吳剛為什麼會到月亮上去伐桂！草草結束故事，小三還問為什麼今天的故事這麼短！ 後來，我決定要講自己小時候很熟的章回小說，心想這下一天講上一回，可以講很久很久欸！ 結果，第二塊鐵板又出現了。我記憶中的西遊記細節不完整，順序也很亂。 現在為了講故事給兒子聽，只好三天兩頭一回一回複習他口中「猴子的故事」。 11月29日去看了哈林籃球表演。 當時我覺得小三不太專心看表演，也一直說想要回家。 但回家後要求找出他的球，還模仿了不少哈林籃球耍的動作。 可以自己一個人看書看很久。 看過科學小飛俠卡通之後，很愛看媽媽的《飛啊！科學小飛俠》， 雖然是大人的文字書，小三還是一頁一頁翻看插圖，津津有味。 非常喜歡巧虎快樂版十二月的點餐遊戲組，每天都要玩上好幾次。 「老闆」拿來菜單，要客人點餐；他能無誤端上爸媽點的餐點， 應對問答有模有樣，「客人妳等一下，菜很快就來了喔～」「謝謝光臨，下次再來喔！」 小子鞠躬的動作有點生疏，然而十分可愛。 我愛逗他，挑剔他的菜色味道不夠鹹、不夠熱，老闆馬上端回，「我再做一次。」 能操縱滑鼠，玩「Happy Farm」。 我的田變成我們的田，現在是他的田；每天要去收成一次。 【禮貌】 「馬麻，妳有空帶我到公園玩嗎？」 「馬麻，可以請妳幫我盛湯嗎？」（@定食八） 大聲和社區警衛問好後，回頭說「剛才我很有禮貌喔！」 也會強調「馬麻，我有說『請』喔！」 【認知。語言】 能正確分辨左右。 有大中小的概念，看著影子說「把拔是大的，馬麻是中的，我是小的」。 我蹲下幫他拉拉鍊時失去平衡，他說：「要小心喔！」 我誇他「好貼心～ 小三說「是老師教的，看到別人跌倒不可以笑，這樣別人會不開心。」 當姐姐的受試對象，姐姐送他存錢筒，他就一直想存錢。 公公給他一些硬幣，我們要付帳時，小三很大方地付錢，還強調：「是我和你們分享喔！」 會想要和朋友一樣。 自己一個人時不太願意戴口罩，可是看到WL戴著口罩，就要求也要戴。 現在只要傍晚去公園玩，兩個小孩都會好好戴著口罩。 能夠清楚轉述事件及對話。 像是因為吵著要吃「好吃的稀飯」，我說已經吃完了，下次再買材料來做。 小三氣呼呼說「把拔怎麼可以把『我的』稀飯吃掉！」 講道理無效，小三還說「馬麻妳怎麼這麼奇怪！」最後以沒有晚餐可吃作結。 小三可以把以上事件完整告訴爸爸，解釋因為他不乖所以沒有晚飯可以吃。 所以爸爸會問小三資訊。像是「馬麻有沒有買麵粉？」 如果媽媽買了麵粉，表示會做麵包； 小三說沒有買啊，於是爸爸帶小三出門騎車時，順便在麵包店裡買了好些個麵包。 問題是，我去買了麵粉了啊！只是沒有帶著小三一起去就是了。 發現書包裡帶回乾淨的尿布墊。 小三很清楚說明：因為有黃色的在學校了，就可以把藍色的帶回家。 【三言娘語】 「你們去剪頭髮就會變帥喔。」 「我去剪頭髮就變帥了，我的同學都叫我『帥小三』。」 「我是一號鐵雄欸，可是我同學都叫我陳小三。」（表情憂傷） 小三在外面內急，媽媽說「這棵樹餓了，你趕快去餵它。」 小三邊尿尿邊問：「它喜歡吃尿嗎？」 晚餐桌上，媽媽：「我們來聊天吧～」 小三：「聊天就是講話嗎？」 媽媽：「是啊～」 小三：「我們在學校的時候，吃飯都不可以講話欸。」 小三：「我綁好安全（帶）了，把拔可以把窗子打開嗎？」 爸爸：「不行，我要開冷氣，不要開窗子。」 小三：「吹風就是冷氣啊！你開窗子就不要開冷氣了啦。」 去騎過馬後，小三說「我想要一隻馬」，還想好了馬要養在我們家廚房。 聽過「猴子的故事」後，小三說「我想要觔斗雲。」 三不五時小三就會質問我：「妳不是說我長大了就可以去上幼稚園了嗎？ 晴晴說她已經四歲了欸！我跟她一樣大了喔！」 我：「你要唸完大樹班才可以去唸幼稚園啦，而且晴晴還沒有四歲啊。」 小三（很大聲）：「可是晴晴說她已經四歲了！」 我：「...... 」（好啦好啦，她說她四歲就四歲！啊明明就還沒滿四歲！） 11月20日晚上聊到以後要去上幼稚園了，「那盧老師就不能教你了。」 他居然哭了欸！「我不要她離開我！」 居然會稱呼父母為「老爸老媽」，對爸爸說：「Byebye老爸，我要去找我老婆了。」 （但他口中的老婆其實是媽媽。） 【媽媽說小三】 老師說他很懂事，道理講得通。 知道自己不舒服時，不可以喝冰的。 也會說「小朋友不可以一個人留在家喔！」 某天在學校一整天情緒不好，鬧脾氣。 老師建議小三不要太早起床看電視，要睡久一點才會笑嘻嘻。 回家後我再和小三討論他太早起床，所以精神不好會鬧情緒的事。 小三不肯放棄看水果冰淇淋，於是我說「那你就要早一點睡覺。」他也同意。 之後，當小三在六點多就起床說要看水果冰淇淋，我請他再睡一下時， 如果小三不肯，只要我說「盧老師說你太早起床會鬧脾氣喔～」，他便不再堅持，會再睡一下。 家裡電視可以切割畫面，常是小三看DVD、大人看電視。 因為不能讓小三認為電視都是他的，所以一直以來都告訴小三： 「電視是爸爸媽媽的，我們和你分享。」 於是小三已經習慣一半的電視畫面，會問：「我可以看卡通嗎？可以分一半嗎？」 週末我想看「橫山家之味」，原本和小三講好媽媽要看DVD，但沒多久他吵著要看卡通。 我受不了他在旁邊一直唸，最後我說： 「我們家誰看電視看最多？」「是我～」還算這小子識相。 「每天都是你和把拔在看電視，馬麻都沒有看，所以今天我要看電視！」（堅定！） 「那等妳看完要換我看喔。」 「好。平常是不是都是你在看電視？馬麻平時都在幹什麼？」 「馬麻都在做飯。」小三說。（嘖！） 孩子大了，生活自理能力一天比一天好，媽媽的工作講來應該比較輕鬆。 但在小三能夠自己換衣服、刷牙、吃飯、當「大」幫手……之餘， 我卻發覺，我必須花更多的時間專心在他身上。 聽到小三說：「再給我一點時間，可不可以？」 「我沒辦法欸。」「我來不及了。」「我要遲到了，遲到就麻煩了。」 「我有很多事要忙，所以不能去……」 完完全全是忙碌媽媽我的口氣，我的台詞，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