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虎

看著小三一早打開眼鏡盒、拿出包好的眼鏡、再拿掉眼鏡布放回盒子裡， 他把眼鏡鼻墊對準鼻樑、雙手持鏡腳掛上耳朵，規規矩矩地戴好眼鏡。 孩子漂亮的眼睛透過凸透鏡，看起來變得好大。 明知該慶幸沒有錯過視覺發育期，但我看著小三戴著眼鏡，心裡還是小小地不太舒服。 第一天戴眼鏡上學，這天小三說要散步去學校。 小平頭戴著眼鏡，背著書包和要分享的玩具，細瘦的四肢讓小三看來很像四眼天雞Chicken Little。 媽媽私心覺得小三很nerdy；但園長一見小三就說小三今天好帥。 在聯絡本上請老師給小三一個固定的地方放鏡盒；小三放學說，他睡覺時會把眼鏡放在桌上。 而且「小朋友說我戴眼鏡好可愛。」 爸爸對於我不停誇小三戴眼鏡好可愛，感到非常不以為然。 他認為我不該過於正增強小三對眼鏡的好感；或許我是在催眠我自己也不一定。 爸爸對小三的教養態度總是比較理性，不像媽媽我常會感情用事，太涉入小孩的人生。 第一次戴著眼鏡去公園，小三動不動就把眼鏡拿下來再戴上。 我一直盯著他的動作，看到他的眼鏡歪歪架在臉上，就出聲提醒，要求他調整眼鏡。 我的神經兮兮，應該是因為我很焦慮，擔心他不在我視線範圍內時，沒有好好戴著眼鏡。 撇開我的擔心不說，小三在公園裡照跑照跳，活動力絲毫不減。 後來想想，應該是天熱加上活動，才會讓他一直動眼鏡吧。 發現在公園時，小三一直和季衡手牽手，這是很久沒出現的景象。 我一直在生活中尋找小三視力不佳的證據，但除去他偶有的右眼內斜，完全沒有線索。 他可以在密密麻麻的小人裡找出威利，也能精準揮棒擊球。 遠視的孩子不管看近看遠都不清楚，以小三天生高度遠視來說，他可能從來都沒有看清楚過。 不過所謂「看清楚」的定義是什麼？我忍不住一天問上好多次：「戴眼鏡有沒有看得比較清楚？」 明知也許是與夏蟲語冰，我還是不停的問著；只要孩子說「比較清楚」，我就心安。 顯然小三對他的新朋友適應得比媽媽好多多了。 「馬麻，我什麼時候要變成那個什麼？」小三最期盼的其實是以後可能面臨的遮眼治療。 醫師向我預告有此可能，我再對小三描繪出他可能會變成海綿寶寶裡的獨眼龍海盜的畫面。 「獨眼龍，」我說，「可是不是現在，那是一種治療，要等到醫師說你可以當獨眼龍的時候。」 目前發現明顯不方便的是，當小三用杯子喝水時，因為臉小杯口大，杯子會撞到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