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虎

下班後趕著先去眼科掛號，再去接小三定期檢查。 等紅綠燈時，我想，小三因為是第一個孩子，真的是跟著我大驚小怪的成長著； 相同的事件要是再發生在小卓身上，我想我一定會處之非常淡然了吧～ 接到小三，我說明後天我會很忙，今天先去看眼睛吧。 他回我一句：「那妳今天不忙嗎？」（不是疑問句喔，是詰問的語氣！） 小子說得是，我哪一天不忙啊？！ 是的，我很忙。孩子長大，我忙著在母職、工作、日常裡尋找自己對世界的看法； 有免不了的瞎忙，也在瞎忙中學著沙裡淘金，學著辨認人生真義。 而我的小學一年級男孩，在媽媽的忙碌與不成熟之中，變成了陳大哥。 平時常被媽媽盯得滿頭包的小三，在非常時刻往往非常貼心。 他會細聲細氣哄著弟弟要弟弟快點吃飯、陪著玩、還會講故事。 小孩兒睡前，聽見小三的聲音，原來是他在唸故事書給弟弟聽，邊講還邊指著圖要弟弟看； 弟弟耍賴不要爸爸只要媽媽時，大哥會出馬「葛格幫你洗澡」、包尿片、換衣服、刷牙； 還試著教弟弟自己洗頭髮。 某天，我很感慨地對小三說，「有些事情，弟弟做得比哥哥好很多。」 但為了稍加掩飾我話中的比較，我又說，「弟弟做得好，一方面也是有哥哥有當模範」云云。 小三說：「是啊，因為我是老大嘛。而且我是第一個孩子，妳不太會教......」非常能自我肯定！ 春天，在高雄捷運電梯裡，路人阿媽說「小孩好可愛」，站在她面前的小三說「謝謝」； 結果阿媽指著弟弟說「是那一個啦」，我立刻接話說「葛格也很可愛啊！」 我總留心著小三哥哥的心情，捍衛著他的權利；兄弟難免爭執，么兒拿手的哭鬧，往往讓我煩躁。 我常這麼對大哥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和他搶？／你可不可以讓他一下？」 不是命令，算是商量；常常挾帶著「請你讓媽媽開心」情感要脅。 四歲半的年齡差距讓我必須處理孩子對媽媽的不同需求，但這時光卻給了我餘裕去思考沉澱。 就像做過第一份試題，然後又拿一份再寫一次，我很珍惜能有再潤飾答案的機會。 只是題目不太一樣了，我也不太一樣了；不管分數如何，能盡力答題，我便滿心歡喜。 我看著弟弟的睡臉，再看看小三，神似的兩人； 或許我可以把這兩個孩子打扮得一模一樣，卻無法裁剪成雙。 想起帶孩子們一起去剪髮時，我和阿伯說：「弟弟的頭髮就修剪得像哥哥一樣吧。」 他說「儘量」。 我點頭。是呀，孩子們髮質不同、連髮漩都不同方向，同位師傅操刀，也未必能修出一樣的髮型。 我很感謝陳大哥，在我學著當媽媽、當一個好大人的時候，給我犯錯並改進的機會。 陳大哥滋養著我、也啟發著我，他讓我更豐富、能夠給予更多，然後再回應著哥哥和弟弟。 我要為弟弟謝謝他，因為小三為弟弟訓練出一個比較冷靜比較自在的媽媽。 這個媽媽更相信自己、心態也更輕鬆； 因為知道，不管媽媽是否犯了錯誤，孩子都還是能好好長大，而且仍然愛著媽媽。 [ Written since 01/24/2013; Finished on 08/29/2013]